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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一樣的菊花
2017-12-24 16:29:46 來源:南充日報

 

  或許菊并不知道,從古到今有這么多人依賴過自己, 愛戀過自己,描寫過自己。那些賦予菊花不同意義的詞語和詩句,如同河流一樣跌宕起伏,流傳至今。 陶潛或者元稹,蘇軾或者陸游,李清照或者李商隱等詩人,都按照不同的心情,從不同的角度寫過菊花。 要么“采菊東籬下”,要么“融融冶冶黃”,要么“只看重陽一日花”,要么“不隨荒野舞秋風”。千百年來,或婉約或豪放的菊花, 在歷史的河流中波光粼粼, 閃耀光芒。這些菊花,在文人筆下已經不是菊花了,是文人自己,是他們的靈魂。

  其實,人與物都屬于生命的范疇, 相互依存,互通信息,互為隱喻。

  人喜歡將自己與物緊密聯系在一起的。尤其是文人,總愛把自己比喻為具有美好視覺效果的植物,如梅、蘭、竹、菊更甚。 于是竹在房前屋后,梅站立池塘邊,蘭更愿意擺在書桌上;而菊花開始在庭院, 在籬笆之內綻放, 映襯著房屋主人高雅、隱逸的情趣。還有的菊花登堂入室, 擺在客廳,掛在陽臺,從此和人朝夕相處,烘托出“唯吾德馨”的美好。

  歸來的菊花,從此不擔心養分水分,不擔心水土流失,于是逐漸富態起來,嬌柔起來。但這也漸漸不是過去的菊花了,也漸漸不能隱喻一些人和事了。

  這些菊花,逐漸淪落為“玩物”。

  如今公園廣場舉辦菊花展,很多菊花被裝在塑料小桶里面,吃足了肥料,嬌艷地開放,任人搬來搬去, 隨意鋪展成不同的圖騰, 形成了 “滿城黃金甲”的龐大視覺效果。如果需要, 你還可以隨便挑選幾株,購買了拎回家去。這樣的菊展, 我是沒有觀賞沖動的。因為那些菊花的富貴和美麗,已經被我想象了出來。或許我想象中的菊花還要更好看些,更壯觀些, 更有生命力些吧。 但如果要提起筆來,書寫點關于菊花的詩句,卻是反復醞釀,也難逃脫陶潛那個時代的影子。

  或許菊花是因為陶潛而成就為“花之隱逸者”,陶公也是因為菊花而流傳千古吧。他們相互憐惜,烙印太深。

  但這似乎對菊花不太公平。

  菊花原本生活在“南山之中”,怡然自樂,是真正的“花之隱逸者”。然而卻因為要成就別人的“隱逸”之夢,被生生移植到了 “東籬之下”。一如公園廣場的菊花,被人們隨意的搬弄,菊花是做出了重大犧牲的。

  于是我不得不更加關心起那些“南山”之菊了。它們生長在山坡上,石縫里,懸崖邊,除了山風和露水, 除了冰雪和寒冷,無人關照,無人問津。它們遵循了大自然最真實、最殘酷的法則,卻依然“黃花紛紛絕世奇”, 生命里充滿了戰斗力。

  我嘆服“南山”之菊。每一朵都有屬于自己的性格,每一朵都有屬于自己的生命,都有不一樣的詩意人生。

  因緣際會,我認識了一些在外打工的詩人。他們或掰著鋼筋, 或走在高架,或手上拎著灰桶, 奔波在不同的城市。繁重的體力活疲倦了他們的身體,但水泥河沙一樣激活了他們的詩心。 這樣的群體,屬于我嘆服的菊花。近年來農民詩人一直走俏,受到廣泛關注。因為他們的詩歌可以在方便面中發酵,味道樸素而真切;因為他們抓住了最前沿的生動,將生活中的美好和愛從汗水里流淌出來, 給人原汁的真實,給人振奮的力量,給人強大的鼓舞。

  公園廣場的菊花屬于溫室菊花,衣食無憂,屬于美麗。“南山”綻放的菊花對抗著風霜,屬于精神。

  黃巢詩云,“待到秋來九月八, 我花開后百花殺。沖天香陣透長安,滿城盡帶黃金甲。” 這些不屈的斗志和堅定的信念,顛覆了菊花“人比黃花瘦” 傷感而消極的形象。更有詩句“秋菊能傲霜,風霜重重惡。本性能耐寒,風霜其奈何!”這又將菊花提高了一個新的高度,成了很多人的精神力量。

  那么,我該做一朵什么樣的菊花了呢。

  日前, 亞洲二十世紀及當代藝術晚間拍賣呈獻一件常玉作于1931年的雋永之作 《粉瓶小野菊》。

  1895年,常玉出生于南充,從1921年赴法及此后在巴黎生活創作的45年里,他始終致力于在創作中結合東、西方美學精華。在《粉瓶小野菊》一作中, 常玉將中國傳統繪畫中“墨分五色”的概念充分體現,酣暢淋漓地用濃淡相間的黑色將小野菊的枝葉勾勒, 使之形態凸凹有致, 將具象進行抽象符號化, 為整體畫面增添了韻律感與靈動性。 藝術家用筆淡定內斂,用率真的精神表達出一種超越真實的美, 落筆之處皆蘊滿情意。(何源勝)

 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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