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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邁山 穿越千年的遇見
2017-12-24 16:40:38 來源:南充日報

  

景邁山 徐渭明 攝

  每一次遇見,都是茶祖的護佑。

  西南邊陲,瀾滄江蜿蜒流淌。

  江畔山麓密林間,布朗古村寨寨相連。寨前一叢芭蕉林下,住著一戶普通又特殊的人家。

  普通是因為他們和大多布朗村民一樣,依茶山而居,以茶為生;特殊是因為他家是末代布朗族一號頭人阿里亞的后代,算得上是布朗族最后的王族。

  9月,隨全國百名文化記者普洱行,我走進景邁千年古茶林,走進最后的布朗王族,遇見了一段茶香裊裊的愛情故事,那是川妹子王莉與布朗少年聶江新相遇的故事。

  一 千年歷史 一首茶歌

  是森林密布的群山,讓我們生存在人間仙境。

  是祖先帕巖冷,給我們留下竹棚和茶樹,有了竹棚就有了村寨,有了村寨就有了不斷的炊煙

  ……

  沿瀾滄江南行, 車窗外時而細雨霏霏,時而陽光傾瀉,自在普洱市博物館與這首布朗族“茶歌”相遇,我一直想象著這古老的歌謠, 想象著景邁山。

  車至景邁,山色空蒙雨亦奇。抬望眼,茶山如黛,白云繚繞,千年百年古茶樹虬枝盤錯,柔韌蒼勁,樹身裹挾的幽幽苔蘚, 積淀著歲月的痕跡。老茶人南康早早等在了茶樹下,他是末代布朗族一號頭人阿里亞的孫子, 也是如今農民茶葉合作社的負責人。老茶人說,茶樹生長極為緩慢,經歷一個“拐”往往需要上百年的時間, 一株高達七八米的茶樹至少經歷了千年的風霜。

  時光在茶林間流淌, 在千百年的輪回更迭中, 給予景邁山最香醇的饋贈,浸潤雨林與峽谷的靈性。一樹樹古茶新芽泛綠, 一朵朵茶花散發奇異的清香,持久縈繞鼻間。

  一花一葉,一首茶歌。這流傳千年的茶歌,記錄著“茶祖”帕巖冷栽培馴化野茶樹的歷史, 綿延著布朗族茶文化的歷史。

  1800多年前,帕巖冷在茫茫林海遇見一片野生茶, 他把茶果和枝葉扎成一個結作為標記, 并在四周灑上火灰,讓茶籽落地自然生長,再把長成的茶苗移植到部落隨用隨采, 這就是茶的起源。臨終時,帕巖冷留下遺訓:“我想給你們留下金銀,但終有用完之時;留下牛馬牲畜,終有遭瘟死亡之時。就給你們留下取之不竭, 用之不盡的一塊寶石(土地)和茶樹吧!”

  在茶祖的護佑下, 景邁山至今完整保留著2.8萬畝古茶林, 統計在冊的百年以上的古茶樹多達47.85萬棵,是世界上年代最久遠、面積最大、保護最完整的古茶林。千百年來,布朗族、傣族人在這片古茶林伴茶而歌,伴茶而舞, 世世代代耕植經營著這片古老的茶林。

  布朗族信奉“一祖六神”的原始宗教,通過敬畏茶神、水神、樹神、土神、昆蟲神、獸神,從而善待萬物。如今,布朗族仍傳承著千年栽培遺訓, 茶林混生各種花草鳥蟲,放養牛馬家畜,不種糧食與蔬菜;茶林里家家封筒養蜂,保持古茶蜜香……

  這樸素粗陋的原始宗教, 孕育了茶樹千年的生命力。 先民總結的與自然相存相依的生存法則, 深藏對環境的敬畏之心,蘊含尊重自然的哲理,與現代生態發展觀一脈相承。

  這是先民的智慧, 是原始宗教與現代理念的千年相遇。

  二 炭燒普洱 甘苦相知

  不滅的火塘,炭燒的普洱茶。當晚,我們夜宿南康家的阿百臘茶莊,傳統的桿欄式布朗木屋生起了火塘。 南康用布朗族的最高禮儀———炭燒普洱茶歡迎我們。寨外,秋雨滴打著芭蕉,發出秋夜最寧靜的樂聲。

  炭燒普洱茶, 是布朗族獨有的喝茶方式。點燃炭火,將甘甜的山泉水倒入陶罐燒沸, 同時把炭火和茶葉放入葫蘆瓢翻滾,待茶葉烤香,連茶帶炭一起倒入陶罐煮,不一會兒,茶香浮動, 心漸漸安寧……一邊欣賞獨特的煮茶方法一邊品茶, 輕聲談笑間聽南康 “水煮” 普洱茶的故事、布朗族的歷史文化,別有一道風味。

  火苗躍動,人影綽綽。此時,偶爾夾雜一句四川話的大眼睛姑娘王莉吸引了我的目光。 她是南康二兒子聶江新的新娘, 不久前穿著布朗嫁衣,從四川嫁進了千年古茶林。

  “請問景邁山古茶林怎么走?”2014年春,王莉和朋友結伴景邁看茶山, 一條碎石路卻把她們引入了布朗古寨。

  古寨阡陌回折,王莉扣門急問,迎面而來的正是聶江新。此時,一縷陽光斜照王莉彎彎的眉, 像早春的一葉新茶,印在了布朗少年聶江新的心里。

  你來茶山看風景, 而你卻是我眼中最美的風景。也許,當先民在景邁山栽下第一株茶苗起, 就注定茶的有緣人在這里相遇。

  夜漸漸深了, 人漸漸散去。 火塘邊,我和王莉圍爐夜話,異地相逢的故鄉人把盞普洱紅亮的湯色,輕漾著“澀盡七分香,苦退十日甜”的味道。也許普洱茶是世界上最“苦”的茶,扎根邊疆高原薄土,歷經炭烤水煮,噴薄出堅毅、 濃烈、 達觀的山野氣韻和醇厚品格。

  人亦如茶。2015年春, 經歷曬、蒸、壓、發酵等一系列加工環節,聶江新忙完了一季的新茶。 滿身還浸著澀澀青茶的氣息, 他就千里迢迢趕到四川向王莉求婚:“我是制茶的人, 我不怕吃苦,但絕不會讓你吃苦”。

  普洱茶的甘與苦,知他的人最懂。

  三 茶馬古道 潤澤四方

  ……

  按祖先帕巖冷的旨意,把水田從河畔開到箐邊,把茶樹從山頭栽到家旁,吃不完的糧食養豬養雞又釀美酒,喝不完的茶葉讓天下人都來品嘗。

  金銀財寶總有用完的時候,只有茶樹年年發芽吃不盡用不完

  ……

  第二天清晨,我起了個大早,走進雞犬相聞的古寨深處,尋找會唱茶歌的布朗人。此時,晨霧氤氳,炊煙升起,寨子里彌漫著草木和青茶的清香。也許在陽光里長養, 無論閑坐的老人還是嬉鬧的孩子,皮膚都黑黝黝的,觸目是青山綠水,故眸子都清澈明靜。

  遺憾的是,在寨子尋了良久也沒有找到會唱茶歌的人, 不過寨子里的人說,有一位老人會唱茶歌,而且他還會用布朗語演唱,但老人一早就出門采茶了。

  哪里去尋呢?只在此山中,卻是云深不知處!

  無緣傾聽遠古的茶歌, 我踏上了歸途,那是古茶林、布朗古寨連接遠方的一段碎石路。千百年來,無數布朗人、傣族人從這里起步,用深深淺淺的腳印,丈量出南方重要的陸上商路“茶馬古道”,將普洱茶暢達尼泊爾、泰國、老撾等國,讓普洱茶潤澤四方。

  獨克宗古城,是茶馬古道進入西藏遇見的第一個集鎮。藏族古諺云:加察熱!加霞熱!加梭熱!意為茶是血,茶是肉,茶是藏族人的生命。一路毒蛇瘴氣,一路冰河雪山……當馬幫最終抵達,幸存下來的商人、馬匹往往不到一半,這是人類歷史上海拔最高、路途最艱險的一條古道,這也是藏區牧民的生命通道。千百年來,獨克宗人在溫暖的火塘上架起茶爐,迎接送往馬幫商旅, 迎接進入藏區的第一縷茶香……

  因為普洱茶而相遇,因為相遇而圍爐而坐,因為圍爐而坐,馬幫商旅成為獨克宗人最熱切盼望的“伙伴”;因為“伙伴”,茶馬古道成為各民族經濟文化融合交流的文脈與商道。

  如今,普洱市境內仍比較完好地保存了84.5公里的茶馬古道, 見證著溫暖和善、包容共享、不畏艱險的普洱精神。

  踩著一塊塊碎石,追尋一代代茶人的足跡,一股力量在心中奔騰,一種感動讓人熱淚盈眶。 雖身處蜀地習慣了峨眉雪芽,但無論是浙江龍井、黃山毛峰,無論茶生長何地, 都傳承著共同的文化基因、承載著我們共同的家園夢想、故土情懷。茶,是葉,也是根,讓我們對普洱這片土地一見如故。

  回到四川的第二天,收到了來自景邁山的快遞,打開一看是王莉和聶江新寄送的普洱茶,正如他們所說“人走茶不涼,人到茶到”。仿佛那窄窄的碎石路、悠悠的茶馬古道還在昨天,可一轉身,卻已穿越了千年,與現代物流業相遇、疊加,形成了新的“茶馬之路”。

  “茶馬之路”還在延伸,“數字茶園”也建上了景邁山。在不久的將來,無論你身處何地,皆可打開視頻欣賞從景邁山傳來的實時畫面,喝著昨日從千年古茶樹上采摘的新鮮茶葉,與朋友圍爐夜話。

  “朝發夕至喝鮮茶、 圍爐夜話賞茶園”,期待再次與普洱相遇。(王玉芬)

 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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